作品導讀:鍾鐵民 by 鍾怡彥

〈雨後〉長篇小說

  本篇完成於1972年,是鍾鐵民目前為止唯一完成的長篇小說。小說情節大致有三大主軸,其一是關於祁雙發。祁雙發代表了一位沒落的地主,也是一位沒有作為的丈夫,幸而有一位能幹的妻子何五妹來支撐家庭,使他衣食無憂。所以,他在妻子的眼中只是「歪貓好嚇鼠,歪夫好作主」的名義戶長,這也促使祁雙發無法在實際生活中肯定自我。於是他開始藉著在捕捉黑臉公猴的過程中,找尋自我的地位,以此肯定自己。

  主軸二是關於祁天星與李雲英的愛情故事。原為世交的祁、李兩家,因金錢問題使得下一代的愛情橫生變數。雲英另嫁他人,但丈夫年紀輕輕卻不幸車禍死亡,留下雲英與兩名幼子。天星則始終對雲英未能忘懷,所以不顧世俗眼光和母親的反對,向雲英伸出援手。最後,天星向父母表達娶雲英的意願,主導祁加大半輩子的何五妹在形勢比人強的情況下,終於屈服了兒子的決定。這種「屈服」在評論者看來,也是傳統保守勢力對現代積極自主精神的屈服。

  主軸三是藉著祁天星想要改革農業的決心,來表達台灣農業社會轉變的狀況。因為耕者有其田的實施,使得原來擁有全村十分之一土地的祁家面臨重大轉變,祁家人不是到都市討生活,就是經商、從政。唯有祁雙發一家守住祖業,但卻也是成就最低的。代表改革力量的祁天星象徵的不僅是祁家的新希望,也是農村的新希望。不過他所要面對的除了傳統的天災蟲害外,更要對抗代表保守勢力的母親。如養豬的方式,何五妹一直以來便是習慣先將豬菜煮爛,和著洗米水米糠,調成浠汁來餵豬的小規模畜養,但祁天星卻想擴大養豬規模,堅持餵飼料,吃生豬菜,因為大規模畜養後,傳統餵食法已不敷使用。除了養豬外,種植農作物亦是如此,何五妹想維持傳統兩季水稻一季大豆的種植方式,但祁天星卻想改變原來自給自足的經營方式,以企業化的方式種植香蕉、菸草等經濟作物。因此,母子二人的代溝,不僅表現在農業上,還延續到日常生活中,諸如買機車的問題,尤其天星與雲英的戀情,更讓母子關係盪到了低點。在本文中,我們不僅從兩代對於農業經營觀念的出入,看到農村的變化,更點出了在時代潮流的衝擊下,保守勢力終究還是要屈服於積極改革之下的。